在生命怒放中,她成为“神州试管婴儿之母”

2017年04月25日 14:04 来源: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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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华社北京4月25日电 题:在生命怒放中,她成为“神州试管婴儿之母”

  新华社记者鹿永建、谭元斌

  诞生于上世纪初的一批中国科学家,学贯中西,饱经忧患,爱国敬业,贡献卓著,有的仍在从事毕生钟爱的事业,有的已经谢幕人生,但他们都留下了科学贡献和对家人、民族、人类的爱。国家科教领导小组2010年启动的老科学家学术成长资料采集工程目前已经采集了450多位科学家,“神州试管婴儿之母”张丽珠就是其中之一。

  音体美俱佳的超级学霸

  1921年生于上海的张丽珠在四姐妹中排行第四。从中学到大学,一直演绎着性格活泼、体魄强健、多才多艺、学业一流的超级学霸的童话。半个多世纪后靠她的试管婴儿技术出生的“孩子们”对此津津乐道。

  上中学时,她曾作为主力队员进入上海女排参加1935年举行的全国运动会,成功带领全队捧得冠军。她不时登台表演话剧,文章也写得漂亮。她天资聪颖,有良好的学习习惯,好成绩从来都是家常便饭,高中毕业时被上海工部局女中评为1937级唯一的全面发展女生,为了“航空救国”的理想报考南京中央大学航空工程系并被录取。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爆发,家里人不放心一个女孩只身穿越交战区前往内地报到,她只好先到暨南大学借读了一学期的物理学,1938年转到上海圣约翰大学攻读医学,本科阶段的成绩,第一学年为全班第二名,其他三年均为全班第一名。从圣约翰大学医学院毕业并获得医学博士学位时,她收获了“1944级最佳优秀毕业生”称号。

  张丽珠1946年赴美国进行三年基础医学研究,主攻妇科内分泌学、局部解剖学和肿瘤早期诊断,接着受聘去英国开展为期两年的妇产科临床工作并通过英国国家考试,获得英国皇家妇产科学院文凭,开始锁定妇产科作为事业主攻方向。

  顶着压力克服困难研究试管婴儿

  1951年回国后,张丽珠的名字始终与我国妇产科学、现代生殖医学的发展紧密联系。她1952年就职于北京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妇产科,此后参与创建北京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是我国妇产科学和现代生殖医学的重要开拓者之一。

  1953年、1954年,随着儿子和女儿先后出生,张丽珠成了两个孩子的母亲。作为妇产科专家,张丽珠接触过大量不孕不育症患者,对她们的病情了如指掌,对她们的痛苦感同身受。

  1978年7月,世界上第一例试管婴儿在英国剑桥诞生,张丽珠于1982年决定开展试管婴儿研究工作。张丽珠团队研究试管婴儿的时候,试剂得自己配,器皿重复使用。就拿穿刺取卵的针来说吧,他们只有几根,是从国外带回来的,用了再用,用到后来针头都钝了,扎不进去了,只好拿到钟表店请师傅给磨尖。他们用这样的针取卵,却从未发生过一例感染或出血。

  实验条件差倒不要紧,想想办法就能解决,来自舆论的压力却让张丽珠如履薄冰。

  “他们说,我们国家已经这么多的人口了,为什么还要做试管婴儿,说你这是跟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对着干,又说试管婴儿对我们国家有什么好处……”

  从小遇事不怯场的张丽珠没有退缩:“病人都给我来信,说自己有自卑感,跟爱人感情不好了,离婚了,家庭不和,所以工作也不肯做了,影响到社会的和谐,所以跟国家还是有关系的。”

  甘肃省礼县城乡公社一所民办小学的教员郑桂珍和她丈夫就一直在为拥有一个孩子而努力。1987年5月,努力了20年却仍未圆梦的郑桂珍从甘肃来到北京,找到了张丽珠。那年郑桂珍38岁,从一些零星的宣传中了解到张丽珠在做试管婴儿,迫不及待地想试一试。经过检查后,张丽珠一边为郑桂珍治疗盆腔疾病,一边尝试做试管婴儿。1988年3月10日,经过艰难攻关之后,由张丽珠培育的我国大陆首例试管婴儿郑萌珠在北医三院诞生,体重3.9千克,身长52厘米。郑萌珠的“萌”是开始的意思,而“珠”,取自张丽珠的“珠”。

  当天,医院给郑桂珍做剖腹产,手术室门口聚集了大批记者。张丽珠板着脸走进手术室,一句话都没说。孩子生出来了,哇哇大哭,郑桂珍也跟着哇哇大哭。张丽珠摸摸孩子的全身,都挺好,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为了更多“怒放的生命”

  2008年2月22日,试管婴儿技术成功20周年庆祝活动在北医三院举行,87岁的张丽珠出现了,将满20岁的郑萌珠迎上去,给了“妈妈”一个深情的拥抱,唱起了《怒放的生命》。

  世界上首例试管婴儿的创造者、英国生理学家罗伯特·爱德华兹获得了2010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罗伯特·爱德华兹一直做到第102例才真正成功,而张丽珠做到第13例就成功了。

  从郑萌珠开始,我国首例配子输卵管内移植婴儿、首例赠卵试管婴儿、首例冻融胚胎试管婴儿、首例代孕婴儿先后在张丽珠的主持下诞生。每一个婴儿这样出世,何尝不是一个“怒放的生命”呢?

  据统计,全球累计已诞生超过500万试管婴儿,我国每年则有约10万试管婴儿出生。目前,我国需要辅助生殖助孕的育龄妇女大约有300万人。

  “当时很多人不理解我坚持要做试管婴儿,认为违背了自然规律,可今天能看到孩子们这么健康可爱,我觉得当年的辛苦是值得的。”看着自己助造的生命长大成人,已入耄耋之年的张丽珠感慨万千。

  2017年春,北医三院预约试管婴儿的女性排到三年之后,这些渴望拥有孩子的人,也许能记起2016年9月2日逝世的张丽珠说过的话:“我只知道,她们有需要,我能帮,就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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